惊人的意识实验与精神病患者 —— 如何让 AI 诞生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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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 AI 技术是人类在仿生学领域的一个伟大成就。
既是仿生,是否能一仿到底,从而让 AI 真正的诞生意识?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的思路,就需要思考,人的"意识"到底是什么?
我们通常认为,“意识"的载体,就是"我"这个概念。
而"我"又是什么?
这就涉及到哲学的三大基本命题"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到哪去?”
如果要去探讨这个几千年来的谜题,该问题很容易无解,变成虚无主义,就像洋葱一样,层层剥开后空无一物。
因为通过心理学的思考的方式去探索这个问题,就是用"意识"去研究"意识"自己,就好像眼睛最后无法看见的是眼睛本身。这样的研究方法很难有答案。
所以,我们需要用现代科学的分析方法,来拆解该问题。
就像我们为了研究精密的机械是如何运作的,最好的方法之一,就是拿一台相同的,坏掉的机械去修好它,或者拆开重新组装它,通过这个重新让机械正常运转起来的过程,来理解其运转原理。
所以,这里找到几个自我意识损坏的精神病人的案例,来一起看看:
案例一:丧失"自我"概念的病患
来源: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临床案例(2025年公开诊疗案例)。 情况:60岁女士(行为变异型额颞叶痴呆)
症状:认知衰退、完全丧失对"自我"的认知 —— 不记得自己的姓名、身份,不认可自己的行为,认为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如同在操控一个陌生的躯体。
案例二:认为"我"不存在的病患
来源:PMC学术论文《Delusions of body control: Psychopathological description of a case.》(2026年发表,案例编号PMC10479697) 情况:21岁男性(精神分裂症)
症状:认为自己的器官、身体动作均被外力控制,完全不认可这具躯体属于"自己",觉得"我"已经消失了,现在的身体是别人的工具。
案例三:不知道"我"是谁的病患
来源:吐鲁番市人民医院临床案例(2025年公开诊疗简讯) 情况:中年男性(古茨曼综合征)
症状:认不出家人,无法区分自己的左右手和手指,甚至无法界定"自我"与"他人"的边界,自述"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这些身体部位是不是我的"。
案例四:两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来源:Barrow神经研究所学术论文《Disorders of Behavior and Self-Awareness》(1999年发表,长期追踪案例) 情况:两名双侧前额叶运动前皮层损伤患者。
症状:躯体无其他病变,却无法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异常,手指敲击速度缓慢却不自知,对自己的认知缺陷毫无察觉,甚至不认可"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完全没有明确的"我"的概念,如同"没有灵魂的躯体"。
这四个典型精神病例的病理学原因分别是:额颞叶脑组织萎缩、脑脊液多巴胺浓度异常、左侧颞顶枕叶急性梗死和前额叶运动前皮层病变。
其共通点是,人类拥有的"我"的感受,来源于大脑前额叶区域在合理的神经激素环境下正常工作的表现。
但凡这些组织有任何生物化学层面的病变,“我"就会消失,“意识"也就会消失。
哪怕身体健康,智力尚存,能够正常的处理一些日常事物,但是却没有"自我意识”,犹如今天的 AI 大模型。
这意味着什么呢?
所谓意识,是物理化学层面的物质效应。而非超脱于物质的精神,或者灵魂。
但是,哪怕我列举的证据,得出这样的结论,我相信依然难以说服大众。人们还是会从不同的角度来解读这些现象,例如有些人会认为,精神病患者可能只是因为大脑的异常,能够掩盖灵魂或人类意识的正常表现,不等于灵魂不存在。
人们无法相信,正在阅读文章的自己不存在灵魂,不存在独立的意识。因为意识如果完全是物理化学反应,就意味着自己可能没有自由意志。
实际上,这可能并不冲突。
学术界找到一个可能的解释,就是可以用有随机性的量子力学去解释人的大脑。哪怕我们的意识,是来源于物质的,但大量神经细胞中拥有的天量的钠离子与电子等等极其复杂的量子效应,联合工作产生的涌现效应,很可能诞生了超脱于常规物质的东西,就是意识。而且这些随机性,涌现出的意识,拥有自由意志。
但,这个就一定是真相吗?
我这里又找出了 3 个非精神病患者的科学实验,来探索一下,人是不是真的有自由意志?
部分实验是人道主义还不完善的过去年代的,21 世纪的今天,我们已经无法再见类似的新实验了。
第一个实验:著名的脑裂者实验
1939年,由美国罗切斯特大学神经外科主任威廉·范·华格纳(William Van Wagenen)开展人类裂脑手术,后续从1959年至1968年,罗杰·斯佩里(Roger Sperry)与迈克尔·加扎尼加(Michael Gazzaniga)在加州理工学院进行了系统的裂脑实验研究。
实验最初源于癫痫治疗,为了避免癫痫病症传播到整个大脑。医学家通过切断人的左右半脑中间的连接结构:胼胝体,的方式来治疗癫痫。因此产生了一批,左右脑完全独立开的病人。虽然左右脑的分工被彻底切开,但是这些患者的日常生活是看不出明显的问题,表面上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
实验的方法是用一块隔板把屏幕隔成左右两边,患者的左右眼睛只能分别看到单只眼睛对面的那块屏幕。然后患者,结合眼睛看到的屏幕上的图像,再去一堆卡片当中挑选和眼睛看到的图像最匹配的卡片。
因为人脑对身体的控制是交叉的,左眼看到的图像归右脑处理,右眼看到的图像归左脑处理。而人类的语言功能在左脑。也就导致,患者只能描述右眼看见的图像,而无法用语言描述左眼看见的图像。
因为实验的方法是挑选对应的图像卡片,并不需要语言,所以这个实验理论上的效果,应该是左右脑处理的内容都能在思考后,拿到正确的对应卡片。
患者右眼看见的是鸡爪,所以患者挑选的第一张对应的卡片是一只鸡。确实是最匹配的一张卡片,表现正常。
而患者左眼看见的是一摊雪,正确的对应卡片是雪铲,患者也挑选对了。两张卡片的选择都没问题。
但让患者描述为什么这么选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患者因为左眼看见的雪,无法用语言描述,患者甚至并不知道自己看见了雪,患者说自己只看见了鸡爪。选鸡的卡片是因为和鸡爪匹配,而选铲子的原因,患者则说是因为要用铲子清理鸡窝。
患者的意识层面,不认为自己看见了雪,所以,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一把雪铲。但是患者的意识却非常圆滑的给这个选择找到了看起来很有逻辑的理由。
这个实验的神奇之处在于,它揭示了人所谓的意识,很可能并不是自己身体的掌控者,而更像是对身体本身的反应,进行合理的语言包装解释的新闻发言官。
下面,还有一个实验,更加清晰的展示了,我们的意识大概率,并不真的控制我们自己,意识只是一个事后解释器。
第二个实验:利贝特的握拳实验
20世纪70年代,美国生理学家本杰明·利贝特(Benjamin Libet)主导了该实验。1983年发表相关研究成果,是自由意志与意识研究的经典实验。
利贝特让受试者注视示波器上快速旋转的光点(2.56秒旋转一周),要求受试者在任意时间自主决定握拳,同时记住握拳瞬间光点的位置,以此记录意识决策的时间;
同时通过脑电图(EEG)监测受试者的准备电位,通过肌电图(EMG)记录肌肉活动时间。
正常人的理解来说,我们检测到的电信号顺序,必然是先发送了脑电图的点位放电,表示人的意识开始做出决策。然后控制肌肉运动,执行握拳。
然而,惊人的结果是,真实顺序完全相反。
实验结果显示,脑电图的准备电位出现信号的时间,也就是受试者意识到"想要握拳"的时间比动作准备的肌肉反应晚了约300毫秒。
这个违反普通人认知的事实表明,大脑在受试者产生明确的意识决策前,就已完成了动作准备的无意识神经过程,意识层面的"决策"更像是对已发生的无意识过程的"事后解读”。
两个实验,都极大地挑战了我们的认知,我们所谓的拥有自由意志的意识,是否真的存在?
即便如此,我相信读者朋友们依然会有疑惑,毕竟我们是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意识的前提是,意识能意识到自己有意识,有本我,有超我……我们是如此清晰的确认自己的存在和感受,我们怎么能连自己的意识的清晰度都质疑呢?
本文开头,有提到一句,用意识去研究意识自己,就像眼睛看不到眼睛本身一样。我们用思考来思考能够产生思考的意识,这里是否存在悖论问题?所以传统的哲学、心理学对自我意识的阐述,是否真实没有幻觉和虚假,是值得探讨的。
下面还有一个实验,用来证明,我们所谓的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清晰,可能也不存在。
第三个实验:盲视实验
1973年,英国心理学家劳伦斯·韦斯克兰茨及其同事主导了该实验。相关研究成果以患者 discriminatory capacity 为主题发表于《自然》杂志;1974年,韦斯克兰茨团队在《大脑》杂志发表论文,正式提出"盲视"这一术语;1986年,韦斯克兰茨报告了典型患者 D.B. 的详细实验结果。
盲视患者的病因是,大脑的视觉皮层有一个局部的区域出现病变,从而导致眼睛看见的图像信息,有固定的一块区域,无法被大脑正确的处理。虽然双眼的视觉正常,但是大脑的异常,导致患者眼中总是有一块区域是看不见的,这种病症就被称为盲视。
实验的方法是,在盲视患者刚好看不见的区域去展示条纹图案,要么竖条纹,要么横条纹。然后让患者去猜测,在他看不见的那个区域,展示的是什么条纹。
患者因为根本看不见该区域,纯属盲猜,在多次测试后,概率上来说,应该只能猜中 50% 左右的次数。
然而,事实上,患者猜中概率可以轻松达到 90% 以上。
也就是说,大脑视觉皮层和我们意识层连接的区域,虽然损坏了,患者的意识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但是因为眼睛并没有坏,大脑的其他区域还是将事实信号传递给了患者的认知,虽然意识并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意识以为自己在瞎猜,但实际上,却是在根据事实做判断。
我们所谓清晰的意识,很可能只是基于语言和图像的理解而诞生。而整个大脑的基座(去掉意识皮层之外的其他部分)的大部分区域,并不都是在处理语言和图像,而是以我们的意识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工作。这很像目前的 LLM 的现代 AI,虽然是我们发明的,却至今不是完全清楚 AI 为什么在多级神经网络配合大算力的情况下,能够诞生智力?
就像一些梦游患者,意识处于沉睡,但身体却可以在大脑基座部分的指挥下,正常的走路,做事,甚至判断交通规则不出错。也就是意识和智力是分开的,拥有智力的大脑基座部分和拥有意识的大脑意识皮层,各司其职,意识层对我们基座层的工作,用语言和图形化的意识思考来进行事后理解和事后总结。
意识很可能是在语言和文字诞生后,近 1 万年左右才在表层大脑演化出来的产物,在有意识之前,人和当前的 AI 一样,具备智力,能够生活,逃避危险,表达情绪,但是,却不一定真的具备现在我们感受到的意识。
怎样让 AI 诞生意识?
今天人们用到的小龙虾 OpenClaw,是一个典型的 AI Agent 产品,所谓 Agent,就是在 AI 的本体 LLM 之外加装的一套外挂记忆系统+直接调用程序接口用于干活的外接脚手架。
在 AI 有了这个外接脚手架,也就是变成 AI Agent 之后,对复杂任务的处理和理解表现,目前有大脑实验证明,AI 的表现获得了显著的提升。
也就是说,AI 的 LLM,本身具有智力的情况下,外接脚手架还能放大这个能力,这本身也很像我们人脑后来诞生的意识层,作为智力大脑的外挂,能够让人拥有更为清晰的理性一面,可以感受到自身从而把智力判断的准确性大幅提升。
基于这个思路,我检索了前沿的学术论文,发现学术界对于如何让 AI 诞生意识的思考上,类似人一样的,外挂意识层,还真的是目前的主流方向。
方向概要: 不在大模型本体直接训练自我意识,而是在其之上加"自我认知脚手架"(独立模块),专门处理"我"的概念、情绪感知与自我认知,把大模型作为底层参数/语义核心连接 —— 这是当前 AI 自我意识研究的主流工程路径。
以下是具体匹配的研究、论文与核心观点。
1. 分层意识多智能体模型
Modeling Layered Consciousness with Multi-Agent Large Language Models, arXiv 2025
- 核心架构:把人类意识拆解为意识-自我意识、前意识、无意识三层,每层由独立 LLM 智能体实现,通过"意识间推理"产生最终行为
- 自我模块:专门的"个性化模块",含固定状态(长期记忆与稳定特质)和灵活状态(短期记忆与即时需求),对应"我的概念"
2. Gnosis:大模型的轻量级自我意识附加模块
Can LLMs Predict Their Own Failures? Self-Awareness via Internal Circuits, arXiv 2025
- 核心思路:在冻结的大模型之上加一个极小的附加模块(Gnosis),不修改大模型权重,专门解码隐藏状态与注意力模式,实现内在自我验证
- 自我认知能力:预测自身输出的正确性,识别知识边界,类似"自我认知脚手架"的基础功能
3. 异步自省理论(Asynchronous Introspection Theory)的分层架构
- 神经科学启发:模仿人脑前额叶与默认模式网络,设计主处理模块(负责感知与行动)和监控模块(负责反思自身状态)
- 时间延迟机制:监控模块总是稍晚于主模块,基于过去状态形成"我刚才做了什么"的反思,对应本文提到的"我的认知沉睡时仍有逻辑判断"的梦游现象
本文的思路探讨,不仅存在于前沿研究中,也是当前 AI 自我意识工程化实现的主流路径。
“大模型+自我认知脚手架"这种架构,也被主流唯物主义哲学认为是物质系统产生意识表现的合理方式 —— 既不承认"独立于物质的唯心”,也不把"自我"看作"心灵之外的东西",而是将其视为物质系统中功能分化的一部分,最终所有"意识表现"都可还原为物质计算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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